这是真实故事在线的第228个故事。人到中年,很多时候心里都在下着大雨,但阳光灿烂地照在脸上。

01

我叫张林,是一名律师。

2018年10月15日,我在《真实故事在线》上看到了《我是律师,挑唆离婚夫妻反目成仇》的推文,回想起三年前我第一次加入律师行业做实习律师的经历。当时,我碰巧遇到了我的资深律师刘,他们都毕业于西南政法大学。

当时对什么都很好奇。

进律所之前,前辈告诉我,律所是个特别势利公平的地方。很多人以为是和平冷静理智,其实是野心勃勃。不表明观点的往往是厉害人物。

这当然包括我的姐姐刘律师。

学姐对我很好,热情周到,不笑不说话,堪称律所最全面的人。但有一点,不想从她那里得到工作。"她是个吃白食的人。"这是我们主任对她的评价。

其实导演很佩服学长,说她天生就是做律师的料。

在我进入律所的第二个月,有人悄悄告诉了我学姐的一切背景:“刘律师根本不是你真正的学姐,她是假的,这几年才去你们学校读在职研究生。她的全日制学历是中专,不是学法律的。据说她是做销售,保险,商业的,最后考了律师。她也在五个城市生活过,结过两次婚,但没生过孩子。她现在和父母住在一起。

她非常努力,因为她出生在一个非专业的班级。她以孝顺父母而闻名。哥哥去世多年,嫂子再婚。她还在气象卫星发射中心培训她哥哥的儿子成为年轻的专家。"

不说别的,我只能佩服学长的自力更生。

“要不是父母,我早就去北京或者上海了。既然他们最喜欢这个城市,我就不能动。其实我一直觉得呆在这里很无聊。”一天下班,姐姐约我吃饭,喝了几杯酒。她向我倾吐心声:“我最近和父母分开住。如果你没事,我们可以经常聚聚。”

受宠若惊,和学姐喝了不少酒。那天晚上,她告诉了我很多组织的隐私。她自称是单位的信息收集处,可以和从主任到清洁工的所有人聊天。她说她有天生的亲和力,任何层次的人都能觉得她真诚忠诚。她总能听出有用的内容,了解强大的关系,并为自己所用。

学姐在微笑,用词中肯,让人听起来很舒服。那天晚上我送学姐回家,她一直说“我醉了,醉了。”其实她什么都没发生,因为我觉得她一句话也不该说。

02

这次聚会后,我和学姐的关系变得很亲密。所以当主任安排我帮她办案的时候,我立刻答应了。

那是一起刑事案件。案情并不复杂:26岁的女孩李红三年前交了一个叫张凯的黑帮男友。张凯因抢劫罪入狱两次,李红一家集体反对。在父母的命令下,李红的哥哥李良多次出面干预,并与张凯发生冲突。但李红不肯回头,矛盾升级。大约半年前的一天,李良又去和张凯谈判,他们大吵了一架。结果,他被张凯意外杀死了。

事故发生后,李红躲了起来。她跟家里人说她无法面对,去云南一趟,让家里人不要找她。看到案件即将面临判决,她已经出现,怀孕8个月。她是张伟的孩子.

学姐是张凯的辩护律师。

当我得知主任已经安排我的协助时,我的学长愣了一下。我以为她想弄清真相,但她没有。她只是喃喃自语:“这个案子快结束了,主任还在担心……”后半段她咽了回去,笑着扔给我一条信息:“你先熟悉一下,然后我再和你交流。”

这不是学姐的风格。她总是不能容忍别人质疑她的能力,毕竟她有自己的助手。我心里有点忐忑。

“在李红出现之前,事情并不复杂。有证据表明,张凯在被李良殴打后回手,李良死亡的致命伤是摔倒后撞到台阶,导致后脑勺颅骨受伤。当时,张凯误以为李良病情不严重,就直接离开了,从而耽误了治疗时间。主观上,张凯没有杀人的意图。虽然李红的父母在晚年失去了孩子,并坚持严惩凶手,但李红的侄子,李良的妻子,出于实际原因,愿意接受张凯父母的赔偿.为了给自己的媳妇和孙子做打算,李红的父母勉强同意了……”

“问题出在李红身上。她带着孩子来了,这样她的父母就可以和她嫂子理解了。然而,当我得知女儿怀了张凯的孩子时,我还是想等他出来。她的父母很生气,无论如何也不同意和解。她发誓要让张凯被重判,死在监狱里,以免伤害她的女儿……”

薛姐姐一脸严肃地告诉我:“李红父母的要求纯属泄愤,没有法律依据。我仍然对张凯的判决持乐观态度,但审判过程将会很复杂,因为受害者的家人拒绝结案。估计一审判决后双方都会上诉。"

学姐给我解释完情况,赶紧起身出去:“我去了弘。”

03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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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用一天的时间把案卷熟悉完毕。


主任手里有几个案子在同时进行,忙得不可开交。我见学姐并不着急,就跟主任请示:“主任,今晚是不是加班?我跟哪个组?”“咱们这边没那么急。刘律师下周开庭,你跟紧她。多把案卷熟悉一下!”


我越发一头雾水。主任一向强调各负其责,而且学姐的男助理非常能干,案子本身比较乐观,主任这是怎么了?这个案子背后有什么蹊跷?


我带着满腹疑虑,又细细地把案卷梳理了一遍。


第二天一上班,我主动透露信息给学姐:“学姐,主任对你太好了,对你这个案子很重视……”“谢谢他!”刘律师打断我的话,笑了一下。


我更奇怪了。学姐最看重人际关系,应该会事无巨细地盘问我,捕捉信息,分析主任为啥盯她的案子,分析背后的信号和可能。


然而,这次,学姐似乎根本不在意主任的态度,安排我说:“你去做一下李宏父母的工作吧!其他的,也没什么要做的了。”她一扬手机:“地址和电话,我微信上发给你。记住,去之前不要提前打电话,否则连门你都敲不开。”


我出门前,学姐又叮嘱我:“如果他们态度不好,你就赶紧撤回来。没必要纠缠。”我答应了。



04


李宏的父母住在一个老小区里,5楼,没有电梯。我刚一敲门,一个老年妇女就打开门:“你找谁啊?”


“阿姨,我是律师张琳,想跟您聊聊。”我进门后,才亮明了身份。


我的话音刚落,一个女人的声音传来:“谁啊?妈?”


阿姨明显有点慌,她的声音急促而坚决:“是促销的!你们这些推销员,怎么这么厚脸皮呀!都说了多少遍了,我们不买东西,你赶紧走吧!”阿姨一边说,一边往外推我。


我以为阿姨的耳朵不好使,声音大了起来:“阿姨,我不是推销员,我是张琳律师,想跟您聊一聊!”


阿姨还想说话,一个中年妇女走出来,一手拿衣服一手拎包:“走,我们出去谈吧!”她回头责备阿姨:“妈,您这是干什么呢!”


阿姨的脸一下拉了下来,冲我发起了火:“你走!有什么好聊的!我们不要赔偿,就要杀人凶手偿命!你们这些律师,替杀人凶手说话?为了钱连良心都不要了。”


我狼狈地被阿姨赶了出来。



05


中年妇女正是李宏的嫂子、李梁的妻子周老师。周老师在市里一所重点高中教语文,看上去温和但固执。她把我约到家附近的一家咖啡馆,直截了当地跟我提要求说:“我公婆一心想要张恺为李梁偿命,他们不懂法律,这根本不可能。老公死了,我比谁都痛苦。可我得生活啊,我儿子今年才15岁,他要念大学,还想出国留学,这都需要钱。现在,被李宏这个浪蹄子搅和成了这样……”


周老师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。我有些不知所措,被学姐派过来是做李宏父母工作的,面见周老师纯属意外。


见周老师越说越气愤,我连忙劝解她:“您不要动怒,要不,我改天再来吧!”周老师一把抓住我,满脸都是恨:“不行,你今天不能走,你去说服李宏打掉孩子,只有这样,我公婆才会让步,才能达成谅解,我才能拿到赔偿!否则,你跟张恺的家人也没法交代。”


周老师拉起我,要去找李宏。我连忙劝她稍安勿躁:“我只是律师助理,这件事我征求了律师意见,咱们再进行好吗?”


周老师暂时罢休了。其实,难怪她愤怒:李梁是另一所高中的数学教师,平时为人温文尔雅,要不是为了妹妹,何至于去和混混打架惨死?


“李梁去世后,我没有一天睡眠超过3个小时,我在自己家一闭上眼就是李梁的影子。怕自己垮了,加上孩子就在爷爷奶奶家附近的学校上学,我们娘俩就搬过来和他们一起住。李宏回来后没敢在家住,一个人在外租房。公婆每天过去照顾她……”


“我公婆不想让李宏生下孩子,直接把人绑到医院,把孩子打掉就得了!他们拿女儿没办法,就牺牲我们娘俩。拒绝赔偿,要求重判张恺,法盲!李宏是鬼迷心窍,就算张恺盼了死刑,她也要把孩子生下来。都是我公婆惯的!惹急了我,我打她个直接流产。”


我被周老师当成了吐槽桶。好在,我把李家人的底牌摸清楚了:周老师想拿赔偿,至于怎么判处张恺,她不关心。李宏露面后,她的父母几次三番去张恺家闹事,两家已势同水火。由于一家人意见不一致,周老师和公婆也闹翻了。



06


我被周老师一直缠到了晚上7点。任凭我说破了嘴,她就是不放我走:“你必须去找李宏。好,我让一步,她打不打掉孩子,我不管了。只要她能说服我公婆答应出具谅解书,达成赔偿就成!否则,你今天别想走。”


我哭笑不得,偷偷给学姐发短信求助。学姐半天才回复我:“你想办法摆脱她。”


我一个刚刚踏入社会的小姑娘,根本不是一个较劲的中年女人的对手。没办法,我跟着周老师来到了李宏的住处。


周老师帮我摁了李宏家的门铃,我还在往后缩,她的眼泪一下流了下来:“求求你,帮我去做一下工作。我们孤儿寡母的,太可怜了。我在楼梯口等你,求你了。”


周老师说完,连忙躲在了楼道里。她进楼道之前竟然转过身来,给我深深鞠了一躬。


这时,门开了。一个大肚子女人探出头:“你找谁?”


那是我第一次见到李宏。得知我是张恺的律师助理,她的态度十分温和:“找我有什么事?前几天,刘律师才来看望过我,还给我买了一堆婴儿的衣服……”


我有些愕然。然而,一想到周老师还在等我,我也没顾上多想,就直接跟李宏交涉起来:“张恺的案件您都清楚,个中利害,想必刘律师都跟您说了。现在,问题就在您这里。您只有说服父母,达成和解,才能对张恺有利。”


李宏一下警觉了:“你想要我怎么办?我父母就是想用和解书,逼我打掉这个孩子……”


我当时特别替李宏不值,脱口而出:“你为什么非得保住这个孩子!他一出生就被打上杀人犯之子的烙印,你为了一个男人和父母闹翻值得吗?”


我尽量说话中立,但还是激怒了李宏。她愤怒地看着我说:“你们这是唱的哪一出?刘律师来找我,鼓励我保住这个孩子。她说她有办法,即便是我父母不出具谅解书,她也保证张恺得到公正判决。你到底是不是代表她?”


我一下惊呆了。此前,学姐见过李宏,我是知道的。然而,我一直以为她和我的目的一样。没想到,学姐居然和我背道而驰。


我连忙跟李宏解释:“你不要生气,以刘律师的谈话为准。我只是从我个人的角度劝你几句。”


很快,我又被李宏赶出了家门。



07


周老师看见我出来,从楼梯里跑了出来:“这么快就出来了?谈得怎么样?”


我连忙遮掩说:“李宏的态度很不错,她答应考虑一下再联系我。”周老师有些不相信:“真的?她确实是这样说的?”


我一脸诚恳:“我骗你干吗?你今天就是把我绑在这里,我也只能谈成这样。要不然,我们一起进去找李宏确认?”周老师悻悻然:“我不见她。”没办法,她只有放我走了。


我回到律所,学姐还在加班。


我掩盖了李宏说的话,跟学姐做了汇报说:“我看这件事不需要跟家属沟通了,达成一致很难。”


学姐点点头:“没事。你让主任放心,这案子不会有问题。”



08


李宏的父母最终没有出具谅解书,在学姐的斡旋下,张恺的父母积极给予了周老师赔偿,张恺被判刑3年。不久,李宏生下了一个男孩。


对于学姐的光辉历史而言,案子打得并不是很漂亮。每周都进行的案例分析会,主任也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:“行活,在我预料之内。”


学姐笑了笑,也没有解释什么。不知道为什么,我始终觉得这个案子有些诡异。


大约过了半年,我陪主任和学姐一起去广州出差。一天下午,主任去见老同学了,学姐被一个做酒庄的朋友接过去玩。


我一个人吃完饭,大概夜里11点,刚要睡下时,我接到一个男人的电话:“你能下来接一下刘律师吗?她喝得有点多……”


我来到酒店大厅,看见学姐正在往外扯:“我不回酒店,我想夜游珠江。”


男人和我一起把学姐送到房间门口,正好主任回来。男人把学姐拜托给我和主任,就离开了。


我和主任让学姐赶紧睡下,她却扯着我们聊天,絮絮叨叨地非要给我们讲她的故事。那天,在学姐的讲述里,我了解到了一个完全不一样的她。


“中专毕业后,我进了一所金融学校做会计。21岁时,我恋爱了。对方是个大帅哥,在酒吧里唱歌。特别帅,真的。我见他第一眼,就爱上了他。我父母都是教师,压根不同意。我哥也不同意,他是个警察,最看不惯在夜里赚钱的人。我才不管,22岁那年,我怀孕了,非结婚不可。


“我哥去找我男朋友算账,结果我男友和他的一个朋友一起,把我哥给打死了。那个时候,我哥的孩子4岁,我父母一下就垮了。我只有把孩子给打掉了,我男朋友被判了死缓。他的父母想达成和解,但我父母坚决不干。我男朋友现在还在监狱里,他是独子,他的父母恨死了我。他们生活的很苦,我去看望他们,他们宁可吃低保也不接受我的一点帮助……


“这么多年,我拼命努力,挤进了成功人士的行列。大家都知道我是个励志姐,却没有人知道我的底细。因为我不停地换城市,我只有不断地往前走,才能忘了这些苦……”


学姐在我们面前哭得像个孩子:“我没醉。今晚,居然遇见了一个故人。人家啥话也没说,但我还是吓得不轻。这么多年,我带着成功女人的面具,活得太辛苦了。你们是不是觉得我特别虚伪?


“所以你们知道我为什么鼓励李宏生下孩子了吧?我从业这么多年,为了让自己的案子打得漂亮,什么手段没用过?唯独这一次,我使出了吃奶的力气,既要帮被告赢,又要帮原告。因为我知道,李宏如果留着这个孩子,也许生活会很难。但打掉这个孩子,她这一辈子都会过不好,她笑的时候都会哭……”


说完,学姐嚎啕大哭起来,主任站起身来,对我说:“你今晚陪着她睡吧!”我像安抚孩子一样安抚着学姐,直到她沉沉睡去,我才睡着了。


09


第二天一大早,主任给我发消息说:“我什么都不知道,你也是。”我连忙回答说:“本来就是。她都是醉话,没一句真的。”


一向不苟言笑的主任,居然破天荒地开了句玩笑:“调皮!”


中午11点多,学姐才醒了过来。她一再问我昨晚是不是喝多了,有没有说什么。我斩钉截铁:“你喝得不省人事,倒头就睡,什么话都没说。”


学姐还是不放心,很诚恳地跟我说:“我可是把你当妹妹。我也不瞒你,从主任要你协助我处理张恺的案子,我就怀疑他知道我很多事。你老实告诉我,我昨晚喝多了,真的没有说什么吗?”


“没有!”我像受了侮辱一样:“学姐,你怎么能不相信我呢!主任怕你有啥,强迫我跟你睡一个房间,你睡得像个死人一样,酒气熏得我一夜没睡好。”


学姐定定地看着我,我一脸无辜、眼睛眨也不眨地回视她。


过了好大一会,学姐笑了起来:“好吧,相信你行了吧?为了感谢你和主任,我今晚负荆请罪,请你们去吃广州最地道的饭馆。你要知道,我可是在广州呆了6年哦。”



10


学姐的饭,吃得宾主皆欢。


期间,关于前一个晚上发生的事,学姐几次试探主任,主任都滴水不漏。


“我宣布,从今天开始,我戒酒了。”学姐依旧不放心,跟主任说。


主任微微一笑:“还是喝点吧!反正,你酒德好,喝醉了就睡死过去,也不泄密,也不给我误事。”


我总觉得学姐应该不止一次酒后讲过她的故事,也许只有主任知晓,也许律所很多人都知道。不然,主任不会安排我协助办案,他估计是怕学姐因为和当事人经历相似,做出不恰当的决定。他不好直接插手,所以才安插我打探消息。


回头想来,学姐的那个案子,主任几乎每天都和我交流。一切,他都了如指掌。当然,我无从论证,因为想从主任那里听见一句心里话,很难。


回来的路上,学姐跟我说:“我本来今年打算换个律所的,主任人不错,就还是在这里呆着吧!”


夜色里,我看见学姐在笑。但分明,也是在哭。我真心希望有一天,她能在哭后,出自内心地笑起来!


来源 | 真实故事在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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